作者：Jeremiah William McCarthy，國家設計學院 (National Academy of Design) 策展人
由館藏文物所組織的巡迴展覽，不僅為物件維護、學術研究及機構能見度提供了重要契機，更在當前充滿挑戰的時代背景下，讓全國各地的博物館得以重新審視因疫情與社會正義運動所引發的財務、物流及詮釋等複雜議題。這是一個挖掘館藏深度、為經典作品賦予新光采的時刻。或許最重要的是，透過藝術交流，不同地區的博物館之間建立了夥伴關係，進而促進了更深層次的地域理解。
自 2017 年起，我們開始籌備 《為了美國：國家設計學院繪畫精選》(For America: Paintings from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Design)巡迴展及其專刊，展出學院豐富的美國藝術館藏。其核心構思相當純粹：將學院的兩項作品呈繳規定並列呈現。第一項規定始於 1826 年並沿用至今，要求繳交一件「代表個人創作水準的作品」；第二項規定則自 1839 年執行至 1994 年，要求提交一張藝術家肖像（不論是自畫像或由同袍藝術家所繪）。這種並陳方式生動地刻劃了畫家觀察世界的方式，以及他們如何看待自己在世間的角色。在本文中，我將分享在這次巡迴策展過程中所獲得的啟示，希望能激發業界更深層次的對話與思考。
分眾群體，多元呈現
每間博物館都有其獨特的視覺語彙來與公眾溝通，因此主辦機構與承辦博物館之間的協作至關重要。地方策展人能提供平面圖或照片無法呈現的關鍵資訊：觀眾的人口統計特徵、人流動線的瓶頸處、具戲劇張力的視覺焦點，以及過去成功的觀眾參與案例。這些在地知識對於打造能與參觀者產生共鳴的展覽至關重要。例如，在康乃狄克州新不列顛美國藝術博物館 (New Britain Museum of American Art)，我們採用非線性年代的配對方式，探討不同時期的國家學院院士在繪畫技巧上的共同關注；在迪克森畫廊與花園 (Dixon Gallery and Gardens)，我們則採取嚴格的年代排序法，發掘了全新的觀點；而在四藝術協會 (Society of the Four Arts) 與新墨西哥州藝術博物館 (New Mexico Museum of Art) 的展出中，我們實施了「沙龍風格」的群組掛法，以展現藝術家在主題實驗上的歷程。
文物保存的重要性
在權衡機構運作的優先順序時，館長與捐贈者對於資助長期存放於庫房的作品進行修復或配框，往往持有謹慎態度。然而，巡迴展覽通常能激勵領導層與個人轉而關注館藏珍品的維護。展覽巡迴過程會對物件造成物理壓力，除了在旅途中持續監測外，巡迴前的準備工作 —— 如修復、配框及配裝面材 —— 能從源頭確保文物的安全。在 《為了美國》 全國巡迴展期間，我們進行了多項重點籌備計畫：為約翰·辛格·薩金特 (John Singer Sargent) 的自畫像重新配框，使其風格更符合藝術家生前為委託肖像畫所選用的美學標準；移除了弗雷德里克·丘奇 (Frederic Church) 的 《安地斯山脈景色》(Scene Among the Andes)多年來已變色的清漆，重現其內斂而強大的視覺力量；並針對喬治·因尼斯 (George Inness) 的脆弱作品，一件裱貼於木板上的紙本油畫，製作了一個微氣候封閉系統。
影像紀錄與修復由 The Fine Arts Conservancy 執行。
新的修復努力也能讓一度被忽視的傑作重回大眾視線。例如，查爾斯·懷特 (Charles White) 當年並未提交自己的肖像給學院，而是提供了 《女族長》（Matriarch）—— 這是他的姑婆 Hasty Baines 的肖像。Baines 於 1857 年出生在密西西比州瑞吉蘭的 Yellowley 種植園，出生時身分為奴隸。懷特於 1967 年繪製此作，正值 Baines 出生後 110 年，也是政治與社會動盪最劇烈的十年。這件極具私人情感的作品，是藝術家對智慧與勇氣這類普世主題的深刻詮釋。經過修復處理後，該作品在近四十年後首度展出。如今，這幅肖像與其繳納作品 《勇氣母親 II》(Mother Courage II) 之間的對話，依然發人深省。
左圖顯示多處受白色起霜影響的區域，特別是底部邊緣、人物頸部、髮際線及背景；右圖為移除/減輕影響美觀的起霜後的狀態。
影像紀錄與處理由 Kristen deGhetaldi 執行。
以全新視角詮釋
研究與詮釋是永不停歇的過程。透過巡迴展覽接觸新觀眾，提供了分享館藏經典作品新觀點的絕佳機會。為此，我們邀請了當前的國家學院院士（如 Catherine Opie 和 Fred Wilson）為圖錄及展廳導覽文字撰稿。例如，身為蒙大拿州夫拉特黑德印第安保留區薩利希族與庫特奈族 (Confederated Salish and Kootenai Tribes) 一員的藝術家 Jaune Quick-to-See Smith，對艾爾伯特·比爾施塔特 (Albert Bierstadt) XNUMX 年的作品 《魔鬼門附近的甘露河畔》(On the Sweetwater Near the Devil’s Gate) 作出了回應。她提醒我們，比爾施塔特所描繪的寧靜景象，正值 1860 年《地獄門條約》(Hellgate Treaty) 簽署時期，該條約要求原住民放棄該州西北部、愛達荷州部分地區、加拿大局部以及半個蒙大拿州的領土。結果導致許多部落被囚禁在密蘇拉堡 (Fort Missoula)，面臨飢餓與天花的威脅。這些文字為讀者打開了另一扇理解藝術的窗口，提醒我們：這個國家的藝術對不同的人具有多重意義，而「美國」的理想與概念，將持續由其最尖端的藝術家們不斷探究。
所有藝術品均為紐約國家設計學院（National Academy of Design, NY）館藏。
該展覽目前於新墨西哥州藝術博物館展出至 17 年 2021 月 XNUMX 日。欲了解其他展點及更多資訊，請點擊 此處.
如需了解展覽在佛羅裡達州棕櫚灘四藝術協會舉辦的幕後花絮，請查看以下內容：
關於作者
Jeremiah William McCarthy
威斯特摩蘭美國藝術博物館（The Westmoreland Museum of American Art）首席策展人
Jeremiah William McCarthy 目前擔任 Westmoreland 美國藝術博物館首席策展人，並擔任 《靈感邂逅：女性藝術家與現代藝術遺產》（Inspired Encounters: Women Artists and the Legacies of Modern Art） 的諮詢策展人。他曾任國家設計學院策展人及美國藝術聯合會副策展人，亦曾任職於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The Met) 與所羅門·古根漢美術館 (Guggenheim) 的策展及教育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