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的藝術：跨越三世紀的正義描繪」於格羅寧格博物館：傑拉德·大衛作品《岡比西斯的審判》（1498年）之全新展陳提升

2016年秋季於比利時布魯日格羅寧博物館（Groeningemuseum） 舉辦的「法律的藝術：跨越三世紀的正義描繪」（The Art of Law: Three Centuries of Justice Depicted） 展覽，最初僅構思為以布魯日館藏為主的小型計畫。最終，該計畫發展成為一場涵蓋博物館半數展間的大型國際文化史盛事。策展人 Vanessa Paumen 與 Tine Van Poucke 匯集了布魯日市立館藏，以及來自歐洲各地與美國的借展品，展出超過 120 件藝術品（包括油畫、雕塑、素描、古版畫、手稿與器物），旨在呈現這些作品與司法及法學原始功能的關聯。這些文物共同交織出一幅迷人的圖景，展現了從 1450 年到 1750 年間，低地國家及其周邊地區的藝術家與贊助人如何深受法律及其執行的啟發。展覽亦延伸至美術館牆外，深入市中心。館方與導覽協會合作，規劃了主題城市散步路線——「在正確的軌道上」。此外，講座系列與學術研討會亦是計畫的重要組成部分，並出版了詳盡的展覽選錄。  

展覽的核心主題之一 「正義典範」（exempla iustitiae） 繪畫的功能，聚焦於一件特定的傑作：傑拉德·大衛（Gerard David）的 《岡比西斯的審判》（The Judgement of Cambyses）。這幅為布魯日市政廳創作的大型雙聯畫，現由格羅寧格博物館收藏。大衛於 1498 年其職業生涯巔峰時期完成了這件作品，受布魯日市政官員委託，為其議事廳所作。畫作描繪了波斯國王岡比西斯（公元前 6 世紀）的傳說故事，此故事最早由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記載，後經由基於瓦勒里烏斯·馬克西姆斯（Valerius Maximus）拉丁語著作的多種中世紀譯本在法蘭德斯地區廣為流傳。國王手下的最高法官之一希薩姆尼斯（Sisamnes）因受賄而未能公正判決。國王對其處以極刑：活剝其皮。隨後，他的皮膚被用來包覆其繼任者兼兒子歐塔涅斯（Otanes）的法官座椅。

傑拉德·大衛 (Gerard David) 的靈感可能源自羅塞特·利德（Loyset Liédet）的縮微模型，後者曾在布魯日擔任勃艮第宮廷的插畫家。在手稿 拉塞爾《La Sale》 （1461年）中，利德創作了共 37 幅以歷史與傳說場景為主的縮微模型，其中便包含 《岡比西斯的審判》（The Judgement of Cambyses）。這份珍貴的手稿由比利時皇家圖書館慷慨借展。雖然這並非已知最早的岡比西斯故事描繪，卻是首個以如此駭人細節刻畫剝皮過程的版本。大衛幾乎完全沿用了其中的細節：劊子手用牙齒咬住小刀、站立的岡比西斯用手指數著法官的罪狀，以及圍觀的人群。在 16 與 17 世紀，岡比西斯的故事持續出現在油畫與版畫中。在後期的描繪中，歐塔涅斯坐在覆蓋著人皮的椅子上的場景成為作品的焦點 —— 這與大衛的畫作不同，在大衛的作品中，這一場景僅被縮減至第二塊面板的右上部分。與此同時，由大衛與利德顯著描繪的剝皮場景則完全消失了。在某些案例中，整個故事被簡化為僅描繪覆蓋著剝下皮膚的法官座椅。這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圖像本身，便足以作為司法腐敗後果的終極且恆久的警示。

在此次展覽之前， 《岡比西斯的審判》（The Judgement of Cambyses）作為格羅寧格博物館最重要的館藏之一，一直處於常設展出狀態。展覽結束後，該作品被重新安裝於博物館的第一展廳。展覽期間對這幅雙聯畫展示方式的任何變動都必須具備可逆性且成本低廉，並考量到在展覽計畫結束後需恢復原有的常設展陳設計。這項任務由 Musea Brugge（負責 格羅寧格博物館 及其他 13 座博物館館藏）的館藏與文獻部門，協同展覽設計公司 PK Projects （Kurt Casteleyn 與 Peter Hollez）共同專業處理。設計師面臨的另一項挑戰是展廳的照明。部分展間擁有漫射自然光，但非所有房間皆然，導致展覽設計缺乏統一感。此外，校方長期以來一直希望能更換常設展廳的照明方案。過去用於保護藝術品的防護玻璃在反射與色彩感知方面的表現並非理想（圖 1）。